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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8月17日

2019/02/01 (週五) 01:11上午

新聞專題 那麼近那麼心震 深圳「改革開放」三故事

一個舞者,一個女工,一個畫家。三人人生軌迹從沒交疊,但因為「改革開放」,三人發展出三段深圳故事。(文:蘇敬恆、圖:香港電台)

先說舞者。故事開始是一片紅樹林,1979年11月一個黃昏,歐陽東由深圳蛇口游水到香港。

文化大革命76年結束,內地經濟近乎崩潰,從深圳偷渡香港,見怪不怪。中共78年底決定「改革開放」,為解決逃港潮,深圳特區80年成立。文革時期,歐陽東是蛇口文宣隊舞蹈指導,《紅色娘子軍》中演正派大好青年,歌頌共產黨。但最後敵不過港繁榮,「叛國投敵」到資本主義香港。

於深水埗製衣廠打滾幾年,建立取貨門路,歐陽東84年返深做首批「個體戶」賣二手衫。同年,前國家領導人鄧小平首次南巡。受惠於港英「抵壘政策」,再結合內地「改革開放」,香港二手衫愈賣愈有,歐陽東往後多年生活豐裕。轉眼40年,下一代不用再冒險,兒子則越洋移民美國。「改革開放」從未停止,但最重要是好生活。

文革舞者偷渡到港謀生

另一個故事的開始是哥哥的哭聲,90年小英陳玉英15歲,為哥哥大學學費離鄉別井。坐大巴由重慶出發,到深圳「致麗玩具廠」做工人。「改革開放」,深圳對外招商,港資企業成首批對象。無獨有偶,「致麗」老闆勞釗泉同樣偷渡到港,估計大飢荒時期逃走,那時他應十多歲。89年,深圳幹部介紹勞到深圳設廠,小英就由農民變為該玩具廠中一名農民工,用青春換收入,希望「改革開放」可令一家脫貧。

但「改革開放」沒令小英富起來,一場大火幾乎令小英喪命。92年鄧小平第二次南巡翌年,93年11月,「致麗玩具廠」大火,87名工人死亡,51人傷。小英18歲美好年華付諸一炬,保住條命,但失去左腳小腿及左手3指。到90年代,法治落後於經濟,「致麗」有安全隱患要整改,勞釗泉叫廠長賄賂當地消防發批文,工廠為免工人偷物資,窗都上鎖。8個月後,全國人大通過《勞動法》,保障工人權益。

女工小英深圳火後殘障

最後一個故事由83年廣州火車站開始,懷着滿腔熱誠的陸佳到深圳希望一窺新世界,結果發現《深圳青年報》竟是茅屋一間。初想打退堂鼓,但最後決定「留深奮鬥」。鄧小平84年首次南巡後隨即創刊,《青年報》力推「改革開放」,作風大膽到撰文贊成領導人退休,結果慘淡收場,《青年報》從此成為新中國報業史上一則軼事秘聞。

陸佳是《青年報》美術編輯,為該報畫漫畫,《青年報》事件後轉做全職畫家。陸佳回憶,文革時期任何藝術形式個人表達都屬資產階級,但「改革開放」令陸佳吸收大量西方印象派表現手法。經40年變化,政治方面,陸佳不會再刻意展示異見。改革初期,陸佳是港台忠實聽眾,同港漫畫界尊子稔熟,後因立場問題已沒來往。

三人命運看似零碎無關,但當把個人際遇,放於「改革開放」歷史中軸線上檢視,又顯得環環相扣。三個故事亦有香港身影。深港,這麼近,那麼遠。兩種主義,咫尺天涯。40年過去,中國富起來,不用再偷渡,不需靠港資。40年過去,跨境基建,深港融合,「社」「資」,幾乎無阻隔。那麼,深圳有無可能再次「改革開放」,跨越與香港最後一道無形鴻溝?

一連五集的《中國故事》逢星期五晚上8時在港台電視31、31A播映,本集於2月1日播出。港台網站tv.rthk.hk及流動程式 RTHK Screen將同步直播及提供網上重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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