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

2019年11月15日

2019/11/08 (週五) 12:17上午

新聞專題 柏林圍牆倒下三十年 物理牆消失了 社會復和沒有?

現在的八十後甚至九十後因為在一個相對和平的環境中成長,大概很難想像活在冷戰時期的人們是怎樣惶惶不可終日、生怕下一秒就會發生第三次世界大戰——他們當時擔心的「世界末日」並沒有來到︰八十年代中期開始,包括前蘇聯在內的東歐多個共產政府日漸弱勢,人民追求自由民主的呼聲日益高漲,最終民間抗爭浪潮在八十年代末在各國陸續爆發、席捲東歐各國,其中位於當年俗稱「東德」的「德意志民主共和國」首都柏林內,一幅將這城市一分為二的圍牆在1989年11月9日被人民所推倒、越過的場景,更成為這次浪潮當中最具標誌性的畫面。

自「柏林圍牆」倒下開始,連串的事件如兩德統一、蘇聯各加盟國的獨立、蘇聯解體等直至今日,德國儼然以歐洲大國之一的形象活躍於世界舞台上;但德國是一個不會忘記歷史的國家,除了二戰以外,該國亦在本周一開始舉行歷時一周的紀念活動。

在這三十年間,德國的再次冒起對歐洲來說已不再是令人擔心的事,除因德國成為歐盟領導者之一,亦敢於在一些議題上與西方國家的「龍頭」美國對着幹;可是在三十年後的現在,德國人自己又怎樣看當年這段歷史?有德國議員認為,最大的分別是當年的「樂觀情緒」幾乎已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對未來的憂慮——他們仍會慶祝和紀念這段歷史,但更多的是放眼未來。

柏林成美蘇前線 一個意外促成倒塌

美國總統特朗普上台後一直說要在美墨兩國邊境興建圍牆,成為很多人眼中的笑柄;但在數十年前的世界,圍牆是非常有效阻隔兩個地方人民的工具。只不過「柏林圍牆」要到1961年才開始建造,那麼此前圍繞着德國發生過甚麼事?

納粹德國在二戰戰敗後,各大國同意將整個德國一分為四,分別由前蘇聯、美國、英國及法國佔領,柏林亦同樣一分為四,到1949年前蘇聯和合併的美英法的佔領區分別建國成東德和西德兩個國家,而因柏林位處東德境內,當地美英法佔領區「西柏林」就陷入被前蘇聯圍困的狀態,更引發「柏林封鎖」;雖然柏林最終解圍,但東德之後加強邊境管制、防止東德人民逃往西德,惟因當時東西柏林之間沒有嚴密的邊境設施,所以仍有不少東德人試圖逃往西柏林(在建牆前共約有250萬人),最終促成東德政府決定建牆。

工程在1961年8月12日展開,建成後全長167.8公里的圍牆令西柏林儼然成為孤島,隔絕了無數原本在柏林內居住和工作的家庭、數以百計的逃亡者在圍牆一帶被射殺,甚至成為了美蘇軍事對抗的最前線;雖然如此,仍有數以千計的東德人以不同方法逃亡至西柏林。

在八十年代末,席捲多個東歐共產國家的示威浪潮亦影響到德國,當時的東德政府決定放寬邊境管制和簽證制度、讓東德人更輕易進出國境,但當時作為執政統一社會黨發言人的沙博夫斯基在1989年11月9日的記者會上,卻錯誤詮釋之為即時起全面開放邊境,結果大批東柏林人在圍牆附近集結,在邊境守軍一輪手足無措、未有接獲任何命令下決定開閘、象徵着冷戰對立的那道高牆就此崩堤。

多年過去,柏林圍牆的遺迹除了成為當地的觀光名勝外,也成為了不少國家的藝術品,德國人們對自由的追求亦帶動不少國家領導人期望促成「全球化」,尤其是九十年代起的世界似乎變得更安定而未有走向對立,但實情又是否真的這樣?

牆消失了 牆又再來了

位於阿姆斯特丹的智庫「國際透明組織」本周二曾發表報告指,1990年以來歐盟加盟國與《神根公約》參與國在歐洲土地上興建了超過一千公里的陸地圍牆,比起當年的柏林圍牆長超過六倍,如連同各國海上反移民行動,這道「牆」將再延長4,750公里;報告提到大部分的牆是在2015年敘利亞內戰引致的難民危機最為嚴重時開始興建,雖然陸地上的牆和圍欄幾乎只有象徵性,但仍象徵歐洲如何「自我封鎖」。

這種對「非我族類」的恐懼,會否同樣出現在德國人身上?雖然近月多個民調顯示前東德人對生活感覺較以往更為正面,但在東德出生的德國總理默克爾上月發表的報告就提到不少東德人仍感到自己是「二等公民」;柏林一個智庫早前的研究及德國《時代周報》的民調均顯示,前東德人們仍有近半人士認為他們在政治上的代表性不足、經濟情況不進反退,像近73%居民認為工作變得更不穩、七成人認為治安惡化——加上難民問題等外來因素,令兩德人在多個範疇上出現一定對立,促成另類選擇黨等右翼民粹勢力開始冒起,甚至與近年歐洲民粹主義浪潮相互影響。

歷史不應重演 建牆拆牆由誰定?

前東德統一社會黨最後一任總書記克倫茨早前接受英國《BBC》專訪時,直言冷戰至今仍未結束、只是以不同的方式戰鬥,某種程度上他是對的︰西方自由主義與東方威權主義之間的對抗正再次形成、歐洲在英國脫盟之外應對難民潮的兩難,以至東西兩德的人想要一個怎樣的社會可能也有不同的答案;當年物理上的圍牆、以至「鐵幕」雖曾經消失,但它們已再次出現在不同人的心中,未來社會如想要消滅人心之間的圍牆,又有誰能夠做到?

撰文︰白籟仁(kurokagehk@hotmail.com)
圖片︰美聯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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