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11月27日 

離洛##《監獄風雲》:弱肉強食的江湖

2019-11-22 (週五)

暴力大師林嶺東的《監獄風雲》粗野直白,市井親切,或許難登所謂的電影大雅之堂,卻別有一番無以取代的過癮爽快。其觀影體驗,正好像吃了頓大牌檔般:先灌一口名為兄弟情的啤酒,再跳入一大鍋炸裂了的暴力美學中,愈看下去,觀眾愈是為那份濃烈得近乎癲狂的鑊氣而心驚,結局之時,更會不禁抹一把汗,繼而無言折服!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監獄,不過是另一個江湖,表面上由懲教規管,受明文規章管轄,實則自有地下秩序:首要生存之道,就是別得罪懲教,不服從則警棍侍候。至於在他們伸手不及的暗角,流血爆缸,群黨毆鬥,篤灰害眾,根本是無日無之,甚或得到制度的默許縱容。說到尾,弱肉強食就是人類本質,監獄不過是將這一面放大。不過,監獄也不一定是力大聲惡者話事,若不怕捱義氣頂黑鑊,一輪折磨後居然大命不死的話,再孱弱好蝦的新仔,慢慢也會磨練出堅韌,贏得眾囚接納,在義氣行頭的江湖裏站穩住腳。
片中兩個主角阿正和耀仔(周潤發和梁家輝飾演),其角色設定與人物關係,頗合西方監獄片(如《巴比龍》、《月黑高飛》)裏雙主角的傳統元素:好身手的成熟地頭蟲,配上瘦弱的莽撞新仔。兩人先是互不順眼,慢慢性格互補,最後升華至刎頸之交。不過,本片厲害在先在初段確立兩人相反的個性,再在結局逆轉:一直忍讓至上的阿正,屢次拉住衝動的耀仔,不許他得罪監獄的惡勢力,結局時卻已對制度內外的惡霸忍無可忍,不禁取代耀仔,化身癲喪更多的復仇者,粉身碎骨也不惜浴血同葬!能令當時演開船頭尺式鬼馬滑頭的周潤發,居然可熬成咬甩耳朵不眨眼的怒漢,林嶺東果然非凡輩!
不過誰料到,30多年後的香港,滿街也是殺手雄橫行?嫁禍篤灰,涉嫌縱容狂毆示威者、警棍打破頭……此等種種,已在2019年每日上演,甚至比電影描繪的更失控。面對不公制度的壓迫,既然連素來和善無害的阿正,也被迫得以暴仗義,忍不住發狠回擊,我忽爾明白,為何不過數個月時間,香港人會由世上最和平的示威者,武力一再升級,成為政府口中所謂的「暴徒」。

離洛 (隔周五見報)
白羊男,獨愛回味舊戲,不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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